喫茶の饅頭天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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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個高中生真好

不過,也有被身旁某個討論吸引住的時候。若是如此那還挺頭疼的,因為自己感興趣的話題,總會不由自主地分神去聽;也有些時候,明明自己十分專心於解題,離開店裡時卻清楚記得四周的談話內容,相當不可思議。 如今,即將從高中畢業,回顧過往三年,狹小的校園裡夾滿了各式各樣的記憶,從福利社到麵食部、從二樓的無障礙廁所到小塔樓的陰暗轉角、一下雨就淹水的中庭,到滿月夜晚涼風徐徐的操場、鴉雀無聲的閱覽室,到餘音迴繞的國樂社樂廳。不過在這些回憶當中,好像都只有我獨自一個人而已;有如一疊疊黑白的相片,雖然如數珍寶,看著卻有一種空虛的感覺。其實這並不悲哀,班上同學的回憶,我也與他們同享,只是沒有直接參與其中罷了,但是我一直有在看、在注意、在關心,高中生活的種種片段,我的相冊裡並沒有遺漏。我常常一邊翻著頁、一邊逕自看著傻笑。 段考天也好、模考天也好,總是能賺個難得的下午四點。監考老師持卷離開後,興沖沖地對著最後考科的答案也好、圍成一團看人連線PSP也好、早就衝到外頭去,球打到汗淋浸透也好,大家豕突般地食用著大考之餘片刻的悠閒。每次在這個時刻提著書包離開教室,薄薄的暖陽曬著,心裡總會發酵出一種說不上來的悵然,是覺得孤獨嗎?還是對未來感到茫然呢?我不得其解。 從暖氣房的咖啡廳裡走出,撲面來的寒風送上一股大夢初醒的現實冷漠感,說穿了這不過是移覺,真正令人沮喪的,其實是那些俳佪於腦海中,穿插在物理公式和化學反應之間的,那些大人們在談論著的事情:股票跌漲、婚姻溝通、政治非議、街巷議談、子女教育、房屋貸款、官司爭執...一沫厭苦湧上心頭。 都說作了大人以後,才曉得學生的幸福。我覺得,自己現在已經感受到了,彷彿也摸索到那份下午四時的惆悵,不是出於寂寞、也不是由於漫無目標,而是源於一種依戀。對那成群擠在走廊陽台邊,朝著樓下的學弟傻呼呼亂喊亂叫的不捨;對那群像暴民一樣,朝著千夫所指的可憐蟲大吼怒罵,只因為他錯出一個爛梗的不捨;對那夾雜其間,絲毫不帶惡意的天真笑聲的不捨。都說高三生活不是人過的,我卻有些希望人生可以在這個階段停留久一點,也許我們不需要從考試中解脫、不需要向前邁進未來,現在的生活,已經難能可貴地令人滿足了。 當個高中生真好,大考當前十萬火急的複習討論、上完補習班倒睡床上的精疲力竭、抓著皺巴巴的成績單,死活也呈不上父母尊前的恐懼焦慮,那幾乎就是所有我們需要擔心的事情了。但是,我們現在還可以恣意地做好多幼稚的行為、發出好多不成熟的反應,不用去擔心會不會傷害到什麼人,只需要為自己的白爛開懷大笑--這是我們身為小孩子的最後一年,可以思慮欠周地做各種瘋狂行為的最後一年--課業壓力再大又怎麼樣,用笑聲把它們全都沖走,然後未來的哪一天,當我們回首高中時代為著成績單食不下嚥的憂鬱情景,一定會覺得自己簡直就像個白痴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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