喫茶の饅頭天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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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心所欲or精英培訓?

遠離鋼琴對我而言是一種當下的解脫,我不用再被逼著每週抽時間練習鋼琴--你一定想針砭「每週」這個字眼,指出要求並不苛刻;但是我哪裡管那麼多!我討厭練鋼琴,那妨礙我玩耍。我學鋼琴不是自願的,僅是哥哥姊姊們都在學,所以父母也希望我試一試。所以每當我回想起被拾棄的鋼琴,我一點都不會覺得可惜和慚愧,我的理念貫徹如一地是從心所欲,那是揚棄外在期待與諸加限制的一場勝利。 不過,近來深受輕音樂的感召,我居然開始回想起鋼琴。以一個理念完熟,不再洋洋於自我意識的,擺脫印象束縛的自我,拾起對鋼琴的好奇和憧憬。那不是熱情,只是如羨慕某人擅長畫圖那樣,對彩筆行雲流水的幻想和瞻仰;不可思議的是,我曾經毫不留念為它掩上泥沙,希望覆蓋這有如自我意識誕生前不堪入目的黑歷史,僅僅是由於個人的經驗而已。我後悔嗎?一半一半。現今的我依然稱善從心所欲的的基本原則:人應該做自己想做的事,以自己的想法和目的為依皈,去決定自己發展的方向。另一方面,對於自己心生音樂情之過晚,略感惋惜與依稀惆悵。是的、我知道,很多人童年時受到嚴厲訓練的壓迫,練就了不凡的技藝。隨著年歲增長,也逐漸體會到其中的樂趣和高妙,進而任其為生命的伴侶,為此他們對童年被強制推銷的邂逅充滿了感激。 我們人追求的成長和進步的時候,尤其個人方面,究竟該著重於何者?在面臨選擇時,你要聽從自己的心聲,還是相信智者的善道?很多人認為,最好的辦法是先聽取善道,消化吸收成自己的理念,然後再從心之所向。我也同意,可是若從客觀角度分析之後,人之建議的真確機率大於己之判斷,你還應該從心所欲嗎?反過來,不要說你是智者,說你是為人父母好了。你很清楚自己的經驗能幫助小孩走向正確的道路,並獲取最大的幸福;即使你是對的,你應該期望孩子會聽取你的意見嗎?或者說是要求嗎? 不只是鋼琴,我從國中畢業以來,受到父親的啟發,對於學習的意義找到了滿意的解釋和目標,然而,卻也因此排斥所有人為的訓練。當時我以為,學習任何事物,必須從自己想法的根源出發:也許,學畫是想有能力描繪自己的幻想﹔也許,看書讀詩是為了涵化自己的談吐。不管怎樣都好,一切的學習都該是那麼自然地發生,依循理想而採取學習的動作、排斥所有缺乏理由並違反自然的學習方式。事實卻是,許多人為的學習方法,雖然不是自然發生,卻是千百年來累積的經驗,提供了高效率及節省力氣的終南捷徑。那東西叫做智慧,而且沒有多少人會排斥智慧,可不是?可惜,等到我領悟這一點,我早已因為自己的不悟而多費了力氣和時間,以致落於人後。相反地,其他同儕並沒有多做顧慮,很順理成章並習慣性地接受了長者先輩傳承的經驗,而從中獲益﹔內心的真正體悟,只是時間早晚的區別。 從心所欲?也許,大部份的時候,自己的心聲確實比眾人的意見來得可靠﹔然而,當有一位真知的智者想為你昭示道路的時候,你會選擇怎麼走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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